吃饭越来越“噎”,别总当咽炎!食管癌未必都要开刀,放疗也能保器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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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蕾:浙江省肿瘤医院胸部放疗科副主任医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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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门诊,程蕾常听到患者说:“医生,我最近吃饭有点噎,感觉就是咽炎。不是啥大毛病吧?”“是偶尔噎,还是越来越噎?”她总会追问一句并解释,吃饭越来越“噎”,可不能总当成咽炎。如果噎感先从干饭咽不下开始,慢慢稀饭、面条也费劲,最后连喝水都困难,就要警惕食管癌,尽早检查。

此外,大多数患者确诊食管癌后,第一反应是让医生赶紧“一切了之”。“食管癌治疗讲究分层和个体化,手术不是唯一出路。”程蕾提醒。

能不能手术治疗

先看三个“坐标”

程蕾说,能不能手术,可以先看三个“坐标”。第一个坐标,是看肿瘤长在食管的什么位置。食管癌按肿瘤位置可分为颈段、胸段和胃食管交界处。肿瘤越靠上,手术难度越大。颈段及靠近胸上段的部分患者,常以根治性放化疗为主。胸段或胃食管交界处的肿瘤,如果在可切除范围,尽量手术。第二个坐标,是看肿瘤侵犯得有多深。如果肿瘤突破外膜并侵犯外膜外组织,或病灶邻近大血管,手术风险较高,一般不适合手术切除。第三个坐标,是看患者身体扛不扛得住、本人愿不愿手术。患者高龄、心肺功能差、不能耐受麻醉,或者本人不愿手术,也可以选择根治性放化疗。部分潜在可切除的患者,可以先做新辅助治疗,让病灶缩小降期后再手术。

“把三个坐标放在一起看,治疗方案往往不是一个人说了算。中国90%—95%的食管癌是鳞癌,对放化疗较敏感,这和欧美以腺癌为主不同。方案通常要经外科、肿瘤内科、放疗科、影像科、病理科多学科讨论。”程蕾说,手术需要游离胃部、制作管状胃上提至胸腔进行吻合,食管胃交界原本的抗反流屏障(贲门)不复存在。因此术后患者需要垫高床头、少食多餐;不仅生活质量可能受到影响,术后还存在肺部感染、吻合口瘘等并发症风险。

在门诊中,最终选择根治性放化疗的患者,最关心的问题一般是能不能保器官。程蕾解释,根治性放化疗最大的优势是保留器官和功能。如今放疗已经进入精准治疗时代,临床最常用的是调强放疗,射线从多个角度聚焦照射肿瘤。同时医生会通过多叶光栅、铅挡等防护手段,尽量避开脊髓、心脏、肺等重要器官,将这些正常组织受到的辐射剂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。

放疗后像吞玻璃碴别慌

营养跟不上才真耽误治疗

放疗开始后,不少患者会经历一段难熬的日子。从放疗第二周起,有些患者会出现喉咙痛、进食后胸骨后痛,像吞了玻璃碎渣。程蕾说,这是放射性食管炎,不用恐慌,并不是病情恶化,照射范围越靠上,症状越明显。即便放疗结束,疼痛还可能持续2~3周才慢慢缓解。

出现这些反应后,营养支持一定要跟上。营养跟不上,患者耐受性差,可能导致治疗的中断,最终影响疗效。患者体重下降超过5%需要进行营养干预,超过10%可能要中断治疗。必要时,患者要口服营养粉、提前置入鼻饲营养管,甚至通过静脉补充营养。“患者回家后,可以多吃水蒸蛋、面条这类半流质、容易消化的食物,尽量不吃过烫、坚硬、辛辣的刺激性食物。”程蕾提醒,患者千万别信“饿死癌细胞”的说法,营养好了耐受性和恢复才跟得上。

程蕾补充,老年食管癌患者若不治疗,可出现食管梗阻、进食困难;对于难以耐受手术的老人,放疗等保守治疗在缓解梗阻、保障进食方面仍有明显优势。若梗阻症状持续两周不好转,尽早做胃镜。此外,声音嘶哑也可能是发病信号,千万不要一拖再拖。早检查、早评估,治疗才有更多选择。

大咖辟谣

误区一:喉咙不舒服就是咽炎或者上火,扛一扛再说。

程蕾:慢性咽炎和食管癌症状有相似也有不同。慢性咽炎主要是咽喉部异物感,时好时坏,吞咽口水时可能加重。食管癌可能出现进行性梗阻加重:先吃干饭梗阻,逐渐吃稀饭、面条等半流质梗阻,后期流质、喝水也梗阻。若患者的以上症状持续两周以上没有好转,建议就近到医院就诊,接受胃镜等检查,确诊是否为食管癌。

误区二:既然吃不下饭,就干脆“饿死”癌细胞。

程蕾:这是很大的营养误区。其实,癌细胞相比正常细胞更耐饿。患者进食梗阻、进食量减少后,身体耐受性会下降,可能导致治疗剂量降低、营养不良、治疗中断,最终影响治疗效果和生活质量。因此不能靠“饿”来对付癌细胞。

误区三:确诊食管癌必须开刀,不开刀就是放弃治疗。

程蕾:治疗食管癌的手段不只有手术,还可以保守治疗。医生会根据患者的食管病灶位置、疾病分期、是否合并基础疾病、患者体力状况评分等,制定适合患者的方案。根治性放化疗也是很好的选择,可联合静脉化疗或口服化疗,治疗周期一个多月。相对于手术,根治性放化疗属于保守治疗,能在较大程度上保留患者消化道的解剖结构,减少感染、吻合口瘘等手术并发症, 有助于延长生存期、提高生活质量,并让患者尽早恢复。

误区四:放疗会“烤坏”心肺,副作用太大,坚决不做。

程蕾:这个认识是错误的。现代放疗早已不是早年那种简单的前后对穿照射。过去二维放疗时代,很多患者一开始会接受前后对穿野照射,射线从前胸、后背直线穿过,心肺受照射范围大;现在精准放疗通过多野、调强技术,更好地避开心肺、脊髓等器官。

误区五:患者吃东西觉得痛,是因为病情恶化了,或者放疗把食管烧坏了。

程蕾:这个认识也是错误的。食管放化疗中,大部分患者会出现放射性食管炎,多在放疗开始后的第二周出现并逐渐加重,放疗结束后两至三周慢慢减轻。这不是放疗把食管烧坏了,也不是病情加重,而是食管癌放疗期间常见的过程。出现后不用特别担心,医生可根据食管炎严重程度给予黏膜保护剂。另外,病情较重者可用抗生素加激素联合治疗,以减轻放射性食管炎和黏膜反应。